裴勋扯了扯嘴角,没再应声。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去躺着了。金吾卫下手真不留情,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但即便死,他也不会认这栽赃之罪。
接下来几日狱卒送来的仍旧是馒头,依旧是宋萝吃一小半,裴勋再吃剩下的一半。他每日受刑,连喘气都很困难,将半个馒头塞进腹中。濒死之际,他却想活着。
要撑到大哥回来。
半夜。不知第几次被梦惊醒,裴勋眼瞳涣散,听到了歌声,他转过头,有名少女坐在床上唱歌。
“我怎么会在这?”裴勋脑袋疼得厉害,眼前发花。
少女清脆的声音传入耳:“大人忘了吗?您是被冤枉进地牢的。”
零碎的记忆从脑中掠过,裴勋想了起来,自己确实是被冤枉的,可是被冤枉什么事却记不清了。他转过眼,看到桌上的笔墨,反应过来这是证词。
少女又说道:“大人要写一份证明清白的证词吗?您定的是海棠花绣帕,是要送与公主的。”
这话语好熟悉。裴勋想起了那海棠花绣帕,一张青竹一张海棠,李夭夭喜欢海棠,姬如月喜欢青竹。他送出去,是为了心上人能讨她心上人的喜欢。
他定的是海棠花绣帕。这是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裴勋晃了晃混沌的脑袋,提起笔,写下证词。落下最后一笔,仿若气力耗尽,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垂落的手指压在纸上,留下红彤彤的手印。
宋萝冷眼望着他倒在地,心中松了口气。
明月高悬,黑寂的宅院中点亮了一盏琉璃灯。
石井爬满青苔,旁边放着只木桶,几步外两把破旧的藤椅摆在房门口,沐浴着暖黄的亮光。仅是一盏灯,就将这狭小宅院照得分毫毕现。
如玉指节握着灯柄,往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