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送来的纸墨放在桌上,吹起一角。祁卓玉的意思明显,裴勋自己招供,便可免去皮肉之苦,因此早早将纸墨送了过来。
金吾卫的墨是长青墨,出自汴州,墨含鱼腥,写下的笔迹每隔一日便深一分,用于分辨写下供词的时日,避免作假冤枉好人。
裴勋没想到她竟知晓此事,更笃定她是别人派来的探子。他敛了面上冷笑,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过身。
衣角擦过桌边,带起那张宣纸,鱼腥味传入鼻间。他躺上床,闭目养神。
宋萝明白他这是不想与她谈,也不再出声。抱起一团稻草回到床边,厚厚铺开。将轻薄的被子裹在身上,仍觉得冷。
这是连排的牢房,左边是裴勋,右边是空的,只有最顶上一个小窗,昭示着白天黑夜。每日早晨和傍晚,狱卒会来送饭,一日就这两顿。
冷掉的稀粥被放置牢房门口。宋萝端起粥碗喝下大半,肚里又沉又凉,转眸一看,裴勋牢门前比她多了两个馒头。
盯着半晌无人动的餐食,她心中涌起浪费粮食的谴责。前一日裴勋也没吃送来的东西。
“裴大人,您若不吃,可否给我?我没吃饱。”
清亮的声音荡开,裴勋侧眸看去。宋萝扒着门栏,苍白的脸颊映着火光,满目诚恳,把“给我吃吧”写在脸上。
裴勋走向门口,抓起两个馒头,向宋萝靠近。
他掰了一半馒头递过来:“吃。”
半块馒头很快进了她嘴里,裴勋又掰开一半递给她。两个完好的馒头被掰成两个半块,攥在他手里。
宋萝咬了一小口,脸颊鼓起。裴勋盯着她吃完,等了一会,又见她回去喝完了那碗粥,开始捡地上的稻草。稻草在她怀里堆成一小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