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闪过他在漫天箭雨下，将自己推向生路，用自己的身体和剑，硬生生为她抵挡住死亡的决绝。

“唉……”

苏清寒再次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矛盾与挣扎，都一并吐出。

她做出了决定。

不，应该说，她的心，早在昨日，沈夜决定要救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之后所有的挣扎，不过是那个冷硬理智的“苏神捕”，在做着徒劳的、最后的抵抗罢了。

就当是还债吧。

苏清寒在心中对自己说。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足以说服那个冷硬的“六扇门神捕苏清寒”的借口。

他还我一命，我便还他一命。等他伤愈，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届时分道扬镳，再不相干。若日后在江湖上再遇，是敌是友，各凭本事，绝不手软。

有了这个清晰的“借口”，她心中的纠结与动摇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回到洞中，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她先用那柄沾染过无数鲜血的长剑，将自己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裙摆，又撕下几条长长的布条。她看着这身曾经华美、如今却沦为破布的衣物，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她将这些布条仔细地、牢牢地系在一起，做成了一条虽然简陋、但足够结实的背带。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沈夜身边，蹲下身，动作尽可能轻柔地尝试将他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