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着一个重伤昏迷、随时可能死去的男人，从这里走出去……这已经不是困难，而是天方夜谭。

放弃他。

自己一个人走，生还的希望无疑会大上许多。

这个念头，再一次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缓缓探出头来，吐着猩红的信子。

理智，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旋、深入。

她，苏清寒，是六扇门的神捕，背负着血海深仇。她的命，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还关系到父亲的冤案，苏家的清白。她不能死在这里。

而他，沈夜，是天机阁的刺客，是行走于黑暗中的鬼魅，是自己将来复仇之路上一个无法预知的巨大变数。他救了她，目的不明；他身上的秘密，深不见底。

从理智上讲，她与他，是天生的敌人。此刻将他留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无疑是最符合她“利益”的选择。

苏清寒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挣扎。

她回头，望向洞内那个安静躺着的男人。晨光，为他苍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

可是……

理智的冰山下，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翻涌的情感岩浆。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用后背为自己挡住数把寒刀的画面，那道挺拔的背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