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门响。
她推门而出,他倏然转身——四目相对时,她眼中那抹惊诧之后的躲闪,如利刃般划过他的心头。他眼底刚亮起的光,在她低垂的羽睫与不自觉后退的半步中,渐渐黯了下去。
悬在半空的手终是缓缓垂下,徒留喉间一哽。
“公子,早膳已备妥。”风九在楼下喊,“是摆在花厅还是”话音未落便察觉异样。
风延远闭了闭眼:“花厅罢。”
风九望着二人之间那微妙的距离——云鸢谨慎克制的疏离,公子眼中支离破碎的光影——不禁困惑丛生:昨夜他熟睡后又生了什么变故?
他原打算将早膳安排在公子房中,自己则去花厅草草用些。此刻踌躇半晌,只得默默撤去自己的碗筷。不料刚转身,便听公子唤道:“去哪?江湖中人何须拘礼?”
平日他确是依公子所言,若非有客在场,均同桌而食,不多拘礼。只是今晨情形不同——先时见二人亲近,他不欲打扰;此刻察觉气氛凝滞,又恐平添尴尬。然公子既已开口,他只得回身入席,令僮仆布菜。
他正手足无措,谁知转眼间,公子眉宇间的郁色已然消尽。
“尝尝这个,”风延远执匕割下一片炙鹿脯,置于云鸢面前的漆碗中:“寿春风味。”那鹿脯表面泛着蜜色光泽,显然是涂了饴蜜炙烤而成。
云鸢展颜浅笑,以匕取食,细品之下,眼中漾起讶色:“竟以饴蜜相佐?”唇边笑意清浅,恍如在雷霆庄时的模样。
风九握着木匕的手顿了顿。席间这二人相敬如宾,言笑如常,只好似昨夜的温存、今晨的苦涩全是他一人所见的幻象。
他忽而想起去岁在洛阳见过的走索伎人。那人在绳上翩然起舞,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悬着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