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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 三猫 1027 字 3个月前

少女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青石药碾上,与药粉洇成深色的痕迹。

桃夭说过,她有别人望尘莫及的本事,不要执着于武学,要学会四两拨千斤。她也清楚,自己本就不喜刀光剑影。即便要报仇,大可借他人之手除掉风啸冥,甚至借刀杀人。可她偏想要亲手了结他,她想洞穿他的胸口,捣碎他的五脏,再余留他最后一口气去细细品尝被硫磺烧焦的滋味。

可偏偏她生就这副纤弱的身骨,连一张弓都拉不满。仇人近在咫尺,她眼睁睁让他逃走。八公山寿宴,她明明有游枭相助,却未寻到那毒蛇半点踪迹。

又何止于此。

云鸢的指尖抚过药匣,眼前忽然浮现风啸冥那张狞笑的脸。她喉头一哽,泪水竟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在药匣上。

这么多年,她仍对“无常”之毒束手无策。

连日的奔波早榨干了她的气力,而此刻的挫败感一如决堤洪水,将她最后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泪水奔涌,她抑制不住地抽噎颤抖,却猛地将呜咽声锁在喉间,只用袖口狠狠抹过眼眶,烙下几道火辣辣的红痕。她手指颤抖着打开一个个药匣时,在泪眼朦胧中,固执地辨认着药材——白芷、当归、半夏——指尖每抓起一味药,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细碎的颤抖。

日影悄然爬过窗棂,从青砖地面一寸寸攀上药柜,从清冷到白灼,最终化作一抹暖黄。

夕日将她的影子拉长了,孤零零地投在药柜上。

药炉上的水换了三遍,案几上的药方改了七稿。从晨露未晞到长日将尽,她就这么站在药台前,像在赎罪似的不停地配着一剂又一剂解药。汗水浸透的鬓发贴在脸颊,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色,而她的眼眸却始终黯淡如将熄的炭火。

药碾转动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包裹。

“一整日粒米未进。”

风延远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话,仿佛被窗外的晚风裹挟着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