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默然听着。
从少主风延昊血洗漕帮的旧事到二公子风延轩那柄镶着鸽血石的麈尾扇——少女们嚼着风家秘辛,如同分食一碟桂花糕。却无人说得清楚三公子风延远是何模样,又为何月月添新人,正如无人注意送膳婆子指甲缝里的朱砂色,与窗棂上新糊的桑皮纸下,那抹怎么擦也擦不净的焦黑。
屋内花烛闪烁,菜香扑鼻,和着少女们的笑语,好似令人晕眩的梦境。云鸢指尖摩挲着窗棂缝隙向外望去,檐角铜铃不知何时哑了声响,护送她们的玄衣卫如同被夜色吞噬了般消失的无影踪。
飨足饮酣,困意上头,几人迷迷糊糊地回了自己榻子上昏睡了过去。待更漏指向子时,满屋笑语已化作了此起彼伏的绵长呼吸。
却是此时,那傍晚一直闭目养息的素衣女子却忽自榻上弹起身子,快步扑向门扉,才推开半掌宽的缝隙,浓烟便如毒蛇窜入。
“起火了!”她惊道。
不知何时那圆脸的玉竹也下了榻,一一观摩这些酣睡痴相,嗤笑道:“蒙汗药混在饭菜里,也是俗套。”
话音未落,房梁爆裂声裹着火雨坠落,映亮了她眉间褶皱。门缝已游出赤蛇信子。但整座客舍在噼啪声里沉睡如坟,满堂安详地候着焚身烈焰。
“可是冲着风家来的?”
“这点微末伎俩算计风家?此处不过些末流仆役。”
“构陷倒比暗杀容易——毕竟人命堆得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