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步伐早已乱得没有分寸,文玉深一脚浅一脚地匆匆前行着,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踩在何处。
她只知道,她一定要找到宋凛生。
是她太过大意,竟放宋凛生一个人去巡工场。
“文玉。”郁昶从后头跟上来,一把捉住文玉的手腕,“从这边走。”
如今文玉心神不稳,他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郁昶眉心一拧,神情也肃穆起来。
她既然要找宋凛生,那他带她去便是。
沅水各处的地势他比文玉要熟悉得多,也能少费些时间,毕竟对于凡人这样脆弱的寿元来说,片刻也能要命。
文玉转眼,极快地扫过郁昶,如今她再没了心思与郁昶打趣,只匆匆颔首应道:“要快。”
郁昶亦不再多言,肯定地回望着文玉,而后牵着她没入层叠的芦花荡中。
芦花飞扬,碧波荡漾。
不过转眼间,郁昶再抬袖拨开芦花之时,文玉眼前之景已然是天翻地覆——
新开的工场要从开垦泥土,开凿水渠开始,再加之前几日又有绵绵不尽的雨水落下,如今的工场实在是一片泥泞斑驳、脏污不堪。
在其间负责劳作的衙役皆是挽起衣摆别在腰间,而腿上脚上则是没一处干净地方。
与文玉的预想不同,原本以为忙碌有序的众人,此刻皆是静默地伫立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