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其对文玉的到来并不觉得惊讶,反倒是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更有识得文玉的大着胆子开口:“文娘子,你快!”
这一声似平地惊雷,将文玉失序且混乱的意识炸开,令苍凉的江风从缝隙直愣愣地往里倒灌。
文玉忽然清醒过来,猛地抬眼将在场的众人扫视一圈,却不见她要找的人。
“宋凛生呢!”
她似乎从没有如此疾言厉色,就连她自己听了也觉得陌生。
未知围绕着她,慌张操控着她。
而她甚至在洗砚已经向她呼喊救命之后,扔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祈祷着宋凛生没事,他或许只是不在此处。
可天不遂人愿,在文玉问出口后,府中的衙役竟面面相觑,而后如同约好了一般,整齐地往两侧退开,将掩于身后的情形露出真容来。
工场中随处可见的淤泥在此刻泛着猩红的色彩,横斜的木材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处,显然并非其原本应该处的位置。
而大小不一的碎石块,本是用于砌堤坝的耗材,如今却四处散落,尖锐的毛刺似乎成了索命的利器。
混乱的场面将人的注意力分散开,而埋葬其间那一抹几乎要分不清楚的月白,却又将人的眼光聚拢在一处。
“宋凛生!”文玉的瞳孔在接触到那一抹衣衫之时骤然紧缩,而后便不管不顾地一脚踏进淤泥之中,“宋凛生!”
怎么会这样!
周遭的泥泞与脏污,几乎要将宋凛生淹没,他月白的衣衫也早已看不出本来的的色彩,玉一般的面颊有几乎一大半陷在淤泥之中,而另一半则满是模糊不清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