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而立的宋凛生垂首静默,他双指蜷缩捏住那只装着白僵蚕的玉瓶,只是掌心不停沁出的薄汗叫湿意渐染,他一个不留神,竟让玉瓶脱手而去。
“砰——”,玉瓶坠落在繁华织锦的地毯上,发出并不清脆的闷响。
这声虽不尖锐,却足够唤醒游离的两人。
宋凛生似乎被惊住了一般,猛地后退几步,也来不及分心去管那玉瓶,转身便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文玉缩着脚往后挣了挣,将膝头抱得更紧,浑圆的脑袋埋在膝间,只从缝隙中瞄着宋凛生的动向。
眼见他飘逸的衣角掩藏于屏风之后,再也见不着了。
文玉竖起耳朵凝神静听,却听得他的脚步越来越远,直至出了院子,远去了。
她直愣愣地坐在榻上,垂首去看那玉瓶,浑圆的瓶身晃动着、难以平息——
倒像是此刻她的心绪一般。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文玉骤然惊醒。
她猛地从膝间抬头,直起身子,只是下一刻她扬手掀起锦被,一骨碌便钻进了床榻之间。
那轻薄的锦被随风而动、缓缓落下,直至将文玉裹了个严实。
观梧院青阳满地、风声微动,院中的碧梧正悄然抽芽生绿、枝叶舒展,正如同某些隐秘而发的心事,蓬勃有力、难以抑制。
中庭,寻芳水池。
交叠错落的山色之间,是一泓缓慢流动的池水,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从山石景观中延申出来,一直连接到水池边上。
水流汩汩、落英缤纷,原本寂寂无声的场面却忽而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道月白的身影从黛青色的山石之后转出来。
是宋凛生。
宋凛生步履不停,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他匆匆前行的步子将衣摆翻起层层雪浪,点缀在青石板上,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