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绪的神色游离在外,还未看清来人,霎时只觉声音熟悉,等待他的就是一鞭子,一道红痕立刻出现在他俊俏的侧脸上。他侧过脸竟不觉疼,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眼中一片死灰,“舅舅。”

“闭嘴,老子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外甥!”淮北双目赤红如同喷火的铜铃,根本不听迟绪开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凌厉的风声雨滴精准地扇在了迟绪脸上。

“你这个混蛋!”

力道之大险些让常年习武的迟绪站立不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瞬间破裂,一缕刺目的鲜血顺着下巴淌下,滴落在黑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将军,将军切莫冲动!”郦民的马紧跟之后,他翻身下马立马挡在迟绪面前,“将军消消气。镇北王不过一时昏了头,将军息怒。”

淮北一把推开郦民,“兵符?你他娘的竟然敢拿兵符去换女人?!迟绪,老子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那是你爹,是你祖父,是你迟家列祖列宗,用多少条命,多少血,在北疆这片冻土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基业!是跟着迟家出生入死的弟兄们的身家性命!”

“你倒好!为了一个女人,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把这祖宗基业当成讨好皇帝小儿的玩意儿给献出去?”

淮北猛地俯身,如同拎小鸡般一把揪住迟绪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迟绪空洞无神的双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老子问你!你对得起你爹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那些跟着你冲锋陷阵马革裹尸的弟兄们吗?”

迟绪被淮北揪着衣领,身体无力地晃动着。舅舅带着血腥味的怒吼,父亲临终的惨烈景象,还有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一张张模糊而坚毅的脸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死寂的脑海中闪过。

见迟绪如此颓丧,淮北越发上火,竖起巴掌又拍了过去,骂道,“你手握五十万大军,挥师南下直捣京城,届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要想宋子雲,我给你找一百个一千个,你为何要这般……”

巨大的痛苦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