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默默地从怀里摸出兵符递给淮北,咒骂声戛然而止,只有大雨飘在两人脸上,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淮北问,“你……没交出去?”
“舅舅说得对。我错了。我……”迟绪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砖之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混着泥土,可双眸之中再也没有那暗淡之色,他缓缓地睁开眼望着那片毫无生气的铅灰色苍穹,泪水混在雨水里从眼角汹涌而出无声滑落。
“挥师南下,想要宋子雲便能唾手可得。”
迟绪说得极轻,雨声掩盖了他的声音。
淮北望着失而复得的兵符,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你……”
迟绪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拇指抹去嘴角流淌的鲜血,“舅舅,父亲临终前嘱托你约束管教我,要把我当成你自家孩子那般教导。”
淮北脸色一变,看向高大的外甥,跪在雨水之中,“镇北王恕罪,舅舅以下犯上,请镇北王责罚。”
郦民连忙搀扶淮北,“镇北王,将军也是一时情急,错怪了镇北王,请镇北王饶恕将军。”
淮北推开郦民,“不,我身为镇北王府的将士,刚才以下犯上,实在该罚。”
“舅舅如今做的是正确的事,本王为何要责罚?非但不责罚,我还要感谢舅舅,刚才一顿责骂予我而言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