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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这十年荒唐的喜欢,始于他死缠烂打的玩笑,直到他死后才窥见的,那深不见底的感情。

真酸啊。

这滋味,比那年他偷喝萧檀那坛最烈的酒还要汹涌,像是陈年的梅子彻底酿坏了,酸气混着灼辣,不由分说地从胃里烧上来,直冲鼻尖与眼眶。

许是谢沅在白日现身的次数太多,他只觉得魂体日渐虚弱,时常莫名陷入长久的呆滞,思绪也如同陷入泥沼,转动不得。

于是他学乖了,尽量避着日光。

白日里,他就蜷在幼时最爱缠着萧檀躲猫猫的那座假山石洞里,那里阴凉又熟悉。待到暮色四合,才悄悄飘回东宫。

他还想去荡院里那架秋千,可手伸出去,只徒劳地穿过绳索。

他也想吃那些精致的点心,尤其眼睁睁看着萧檀命人做了他最喜欢的糖蒸酥酪,摆上桌,却一筷子也未动。

晚膳后,那些点心又被原封不动地撤下。

谢沅在一旁急得飘来飘去,捶胸顿足,直呼暴殄天物。

不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钟鸣——皇帝驾崩了。

国丧的素白迅速覆盖了宫城的朱红。

萧景衍在灵前接过玉玺,成为了新的帝王。

宫墙内的积雪化了,枝头抽出鹅黄新芽。

当谢沅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在这东宫徘徊了整整半年。

从去年咽气时的冷冽初冬,竟已到了这人间的又一个春末。

萧檀开始咳血,是在一个春雨连绵的黄昏。

起初只是帕子上几点暗红,像雪地里落下的梅瓣。

他不甚在意地折叠收起,继续批阅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奏章。

谢沅的魂体在东宫游荡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