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倏地一颤,爆出一朵灯花,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撑到了极致,乍然断裂。
萧檀抬起头,望向虚空,目光没有焦点,却恰好落在谢沅魂体所在的方向。
“阿沅”
声音里夹杂着太多的痛楚,沉甸甸的,压得谢沅这缕孤魂几乎要散去。
“你送的那些东西,我都留着。”
“你念的诗”萧檀喉结滚动,像是咽下某种极为苦涩的东西,“我现在念给你听,好不好?”
谢沅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那首他缠着念了无数次,每次都被斥责为“不成体统”的《关雎》,从那张总是训斥他的唇间念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字字句句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掏出。
谢沅怔怔地听着。
此刻,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听着这首姗姗来迟的情诗,谢沅仿佛尝到了那糖人隔世经年的滋味。
不是甜的。
是苦的。
萧檀的声音在空寂的书房里低回,念到“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时,骤然顿住。
他念不下去了。
谢沅回忆着。
下一句是什么?
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原来如此。
谢沅飘近了些,几乎要贴上萧檀的脸。
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下淡淡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