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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碗莲子羹,十二岁那场看似意外的落马,还有去年秋狩那只发狂的熊不对,是四次,还有这一次你替我挡下的箭。”他一件件数来,声音渐沉,“阿沅,你每次,都凑巧得很。”

谢沅愣住了。

那些事,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都插科打诨混了过去,原来他都知道?

“你总说孤古板,无趣。”萧檀看着那支箭,像是透过它,看着那个鲜衣怒马,笑容恣意的少年。

“你可知孤每次训斥你‘不成体统’时,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想的是若你我能生在寻常百姓家,该多好。”

这几句话在谢沅心中,倏地撞出轰然回响。

萧檀死死压抑了多年的情愫,终于在此刻,对着一个虚无的鬼魂,泄露出一丝痕迹。

“不必理会什么储君责任,不必权衡什么朝堂势力。你念那些诗,我便听着。你想去哪里,我便陪着你。”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收声,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情绪死死摁了回去。

眼眸轻阖,再睁眼时,敛去一切情绪,他重新变回那个端方持重的太子殿下。

萧檀将箭放回原位,拿起笔,重新铺开一份奏章,蘸了墨,却久久未能落下。

一滴墨从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泅开一团黑色。

谢沅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僵硬的背影。

他想伸手,想去碰一碰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告诉他,别念了,我不听了。

他想说,萧檀,你那首诗,念得真难听。

他还想说,糖人是甜的,殿下,它本该是甜的。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

他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孤魂,连一阵风都惊动不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暗格的方向,那里藏着一个人全部的心意,笨拙,隐忍,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