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时候,他从未敢这样放肆地打量,总怕那双沉静的眼眸抬起,里面全是疏离的责备。
现在他死了,倒是可以看个够本。
可这滋味,比那支冷箭穿胸时,还要难受千百倍。
萧檀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又矮下去一截,他才将那锦囊小心地揣回怀里,贴胸放着。
然后他从案几下,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是一支箭。
上面还沾着血。
正是夺走谢沅性命的那一支。
“查清了。”萧檀对着他臆想中或许还在的魂灵说,“北狄细作混入围场,目标是我。这箭出自兵部武库司一名主事之手,他已被灭口。背后有老三的手笔。”
三皇子。
那个总是笑吟吟,唤他“小侯爷”,塞给他各种新奇玩意的三皇子。
谢沅生前虽纨绔,却并非全然不懂朝堂风雨,只是从不往心里去。
此刻听闻,竟不觉意外,只有一种荒谬感。
他这条命,竟填进了这等肮脏的争斗里。
“我已处置干净了。所有牵连其中的人,一个没留。”
谢沅仿佛能看见这月余来,东宫麾下的暗卫如何如同鬼魅般行动,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这京城,怕是早已暗地里换过一轮了。
都是为了给他报仇么?
谢沅想笑,扯了扯嘴角,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檀摩挲着那支箭,忽然笑了,笑声干涩阴沉。
“他们都说,你谢沅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死便死了。”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可他们不知道,若不是你,我早已死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