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她似是缓过来,回眸,哑声问报信的斥候:“主……主帅呢?”
“大将军受了些轻伤,无性命之忧。”
云笙攥紧的手心渐渐松开。
斥候来去匆匆,妇人们面上愁云惨淡,如同行尸走肉。
云笙见众人该做甚做甚,丝毫没有要收拾行囊离开的意思,她艰难问出声:“大家……都愿意继续留下来?”
有人苦笑道:“不留下来还能怎样呢?离开?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家一辈子都在这扎根,离开又能去哪儿?”
“是啊,最坏……最坏不过是陪我家那口子一道去了,黄泉路上也还有个作伴的。就是可怜了我这两个孩子,小小年纪……”
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又抱着孩童痛哭起来。
“都怪那大将军,怪那谢侯,他如何……如何就吃了败仗呢?如今倒好,还要我家男人率先去送死,他却只受了些轻伤,都怪他。”
“是啊,若换成杨将军领兵,咱们是不是就不会吃败仗了?”
“豁,胡六媳妇,你便是再伤心,如何能说出这般丧尽天良昧良心的话,若没有谢侯,哪有咱们数年来的安生日子过?”
“可,可他如何就败了呢,我可怜的孩子啊!”
……
云笙静静站在那,麻木地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兵书上言,胜败乃兵家常事。
即便是用兵出神入化的谢湛,也终究是人,不是天上高高在上的神仙,如何能确保每场战事的胜利?
可这些百姓们将他奉为神祇,一但他吃了败仗,亦或是身上有任何污点,他们便会将他这个战无不胜的“神”拽到泥潭。
说起来又何其可笑?
云笙阖了阖眼,只百姓们又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