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过车帘,翻身上马。
许是母女连心,阿满在白元宝怀里倏然哇哇哭起来。
云笙扯着缰绳,没敢回头,就怕自己不忍。
直到暮色将至,她才骑马赶到蒙镇。
天边染了半片红霞,镇子上一片萧瑟,红枫叶铺落满地,木架上的伤兵们被一担担抬走。
云笙听着那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哀嚎,她麻木站在那里,庆幸她没有走。
耳畔忽传来一道妇人的痛哭:“你起来啊李老四,你不能睡。你若真给老娘睡过去,信不信我赶明儿就抱着孩子去隔壁那鳏夫炕头上。”
“李四媳妇,都什么时候了,李老四就算还吊着口气,也得被你哭去见阎王爷。快快,赶紧的,你用这草药往他伤口上擦,我得紧着去缝线。”
李四媳妇吓得手直哆嗦,虽说是自家男人,可看着那血流不止的伤口,她只觉大脑缺氧。
她颤着哭腔道:“军……军医,我这,下不了手啊!”
“妇人家家的,就是不顶事,知不知道这是在跟阎王爷抢命?这哪是你害怕的时候?”军医面色凝重,满头大汗。
“给我吧,我来。”
云笙快步走过去,刺鼻的血腥味叫她作呕想吐,她跟着张老汉也只学些皮毛,平日里抓药为主,还不曾见过这般血腥的画面。
这男人左肩处中了一箭,皮肉外翻,深到隐隐已能见骨,鲜红的血汩汩外涌。
她定定心神,强迫自己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