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死,是他此生逆鳞。
主仆俩一前一后走在黑漆漆的小道上,白元宝在前挑着灯,他听谢湛脚步忽地顿住,不禁回头看去。
他顺着谢湛远远瞧着的视线,心下了然,那可不就是云夫人的住处?
“本侯还有些要事,你先退下。”
白元宝叹气唏嘘,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要事?
无非是心中放不下,一直惦念着罢了。只白日里放不下脸面,夜深人静时才悄悄去瞧一眼。
他这个老仆也不知侯爷在别扭什么?早知如此,当日在行宫又何苦那么狠呢?
这云夫人也是的,缘何就不肯给侯爷生个孩子,若她迟迟不生亦或是生不了,老太君那里还怎么容她?早给侯爷张罗娶妻纳妾,到时候她能落个什么好?
侯爷也是想她有个孩子傍身,这两人怎……怎就闹到这个地步?
云笙身上疲乏,再加之思绪不凝,近来早早便歇下,夜里睡得很沉。
谢湛定定站在屋门外,夜色将他巍峨岳峙般的身影掩去。
只这番动静,终是被在一旁耳房里守夜的阿喜出来撞个正着。
“侯……侯爷。”阿喜瞪大眼,她的惊诧声又急急被她吞咽回去。
谢湛的声音有些沉哑,他道:“本侯来过的事,不必与她提起。”
话落,在阿喜呆愣的神色中,他终是轻推开门,提步入内。
谢湛撩过床帐,皎洁月色透过窗户洒进来,榻上的小娘子正睡颜娇憨,鬓发黏在脸颊两侧,只看她微蹙的眉眼,总觉她睡得不安稳。
他长指拨过青丝,云笙脖颈处的纱带早已取下,白嫩的伤口处留下一道浅浅的,尚未彻底痊愈的粉色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