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深黑,带着刚干完力气活的热气,直直地看过来。

沈令宁心口莫名一跳,脸上那点热意有蔓延的趋势,赶紧找了个话头。

声音比平时快了半分:“劈那么多干嘛,够烧几天就行了。你那胳膊……注意点。”

周卫国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又低头看看自己渗了点汗迹的纱布,“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沉:“没事,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看着她手里的蛤蜊油盒子,“擦好了?屋里凉,太阳底下坐会儿?”

他没说别的,但那眼神,那身汗涔涔的腱子肉,还有这直白又笨拙的关心,搅得沈令宁心头那点不自在更明显了。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接话,转身假装去收拾晾在绳子上、已经干透的福宝的小衣裳,手指捏着棉布褂子的边角,有点用力。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规律的劈柴声,和女人窸窣的晾衣动静。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空气里弥漫着柴木的清冽、淡淡的汗味,还有她手上那股子廉价蛤蜊油特有的、甜腻又朴实的花香。

外面孙大娘敲门进来,端着一洋瓷缸子,开心说道:“令宁,你吃不吃槐花饺子啊?大强前两天去山里勾了不少回来,我拿过来你,尝尝。”

说着看到小两口,一个晒衣服,一个劈柴,又脸都红红的,她一个过来人自然明白是打扰了小两口的好事了。

赶紧找借口要走:“令宁,你们忙着呢,你把饺子腾到碗里,我走了。”

沈令宁赶紧拎过来一个马扎子递给孙大娘,好奇地问:“婶子急啥啊?我们也不忙。槐花还可以包饺子?不是只能炒鸡蛋吗?”

孙大娘笑眯眯地在马扎子上坐下说道:“那可不,槐花不但能包饺子,要有白米啊,还能蒸麦饭呢。你要想吃啊,婶子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