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盛满江南水汽的眸子,此刻平静如水,望不到底。
他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有些粗大变形,掌心覆着一层薄茧。
还有几道刚结痂的细小血口子——那是翻地留下的。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汗味的苦涩,在他口腔里弥漫开。
“女儿……”
“她叫福宝……”
沈令宁背身站着,平静回应。
周卫国嘴里念着福宝的名字,目光转向炕上熟睡的小团子:“长得真好……像你。”
他想靠近看看女儿,又怕惊扰了这死寂的气氛。
“嗯。”
沈令宁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拿起桌上的粗瓷碗,走到墙角的水缸边,木瓢舀水的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倒了半碗水,递给他。
周卫国接过碗,冰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放下碗,鼓起勇气,伸手想去碰触沈令宁放在桌沿的手。
指尖刚触及她冰凉的手背,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缩!
这细微的抗拒,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周卫国心里。
他收回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令宁,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