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重逾千斤,从他齿缝里挤出来:“是我……没护好你们。”

沈令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量:“你知道……我收到那张‘阵亡通知书’的时候,在哪里吗?”

周卫国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沈令宁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一样刺骨:“收到你阵亡通知书后我就难产了。阵痛了一天一夜,力气都快没了。”

她顿了顿,平静的声音中仿佛还带着当时的绝望:“那张纸……是隔壁王婶,哭着递给我的。

她说……‘令宁啊,……部队来的信……我当时就倒下了……’”

周卫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令宁,呼吸都停滞了。

“我那时候……”

沈令宁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桌沿,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就觉得天旋地转,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不动了。”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流了一地的血,把地上的雪都染红了……”

周卫国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惨白如纸。

他放在膝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吊着的左臂绷带似乎更紧了,勒得他伤口钻心地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和沈令宁那平静得令人心碎的声音。

“我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把福宝生下来的……只记得眼前全是黑的……刘婆婆拍福宝的哭声……还有王婶她们在我耳边哭……说我命大,孩子命大……”

沈令宁缓缓抬起眼,那双枯井般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