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台鉴:
沈聿川叩谢您的救命大恩,永生铭记。
然我实为戴罪之身,恐留在此处会连累恩人清誉与安危,万不敢再叨扰。
恩情如山,若他日有幸脱困,必倾尽全力寻访恩人,报答再造之恩。
身负要务,泣泪拜别。
——罪人聿川顿首
“倒是写得一手好字,这措辞,看来也是诗书人家……”
沈令宁捏着字条,心中五味杂陈。
走了也好,省了天大的麻烦。
她摇摇头,将字条收入空间角落,便将其抛之脑后了。
眼下,离别在即,乡亲们的温情更让她心头沉甸,虽说她来马家集才不过一年,但她感觉到这个地方人的朴实和善良。
马家集这一年,比她前半生在沪上锦衣玉食的二十年,烙下的印记更深。
初来时,带着对生父的怨怼,对晋南这片黄土地,她心里是疏离的。
纵使周卫国托人照拂,那份客气也隔着一层,哪怕后来她凭着自己也在马家集站稳了脚跟,却仍没有一个她愿意说话的人。
却没想到在难产那夜……
风雪封门,鬼门关前走一遭,是王婶忙里忙外给她接生,周家人过来是王婶出去给她叫人过来撑腰,叫来乡亲们帮忙……
是李铁柱家媳妇烧滚了整夜的炕头水,是左邻右舍凑出攒了半年的鸡蛋红糖……
是老支书一次又一次地站在她身前护着她和小福宝……
那份滚烫的、不讲道理的“护犊子”劲儿,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她心头的冰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