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黑灰棉袄一脱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层灰扑扑的壳子,里头赫然露出一件裁剪得极为合身的靛蓝色斜襟棉袄。

那棉袄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布料厚实挺括,用米汤浆洗得板板正正,一丝褶皱也无,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段高挑纤细。

她三两下把脱下的破棉袄叠好,利索地塞进背后的背篓里。

接着,她抬手,解开了那条灰扑扑的头巾,头巾滑落,一头乌黑浓密、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露了出来,在脑后挽着一个简单却干净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没了厚重衣物的遮掩和头巾的束缚,她整个人仿佛瞬间拔高了一截,背脊挺得笔直。

一直被灰色头巾遮挡的小脸也完全显露——脸盘不大,下巴尖尖,皮肤虽不施粉黛,却透着一种干净的瓷白。

跟大多数晋南的女人相比,她的身材更加高挑,皮肤更加细白。

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先前被棉袄衬得格外明亮,此刻在没了累赘的对比下,更是大而分明,瞳仁漆黑,眼睫长密,看人时带着一种沉静的穿透力。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清正,明明还是那副五官,却再无半分土气,反而透着一股子沉静又利落的劲儿,隐隐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说不出的洋气与端庄。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淡淡地、没什么情绪地扫过那个穿列宁装的女青年,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却让那姑娘脸上刻意摆出的优越感,瞬间僵了一僵。,

只这一眼,让女青年脸上难看万分,想想自己刚才对这女人的贬低,不由得有些尴尬。

女青年下意识看一眼旁边的手表男猪哥一样盯着沈令宁,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顿时气得眉毛高高竖起,将身子转过来挡住男人的目光:“建国哥,被面还没买,这家的不好看,咱们去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