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抱着食盒去厨房的路上,天际处闷雷声隐隐,风雨欲来。
只半刻时光,天色浓墨似的越发阴沉,空气里蕴满了水汽,仿佛下一刻便要滴出水来。
厨房里平日里对她爱搭不理的大娘正一反常态的拉着她的手,用着拙劣的借口绊住她的步伐。
白芍面上控制的极好,没有显出一丝的不耐,只是心中异常焦躁,她相信阿姐,却又免不了为之牵挂。
纷纷扬扬的雨丝终究还是落了下来,起初细密的像是一张网,将打湿了羽毛的鸟雀,将步履匆匆的行人网罗,随后雨势渐大,敲在麟麟千瓣的瓦上,很快积蓄出深深浅浅的水洼。
狂风折断了枯枝,将关紧了的窗户吹开了一条缝,屋内的烛火和佛前供奉的一盏长明灯被这阵妖风吹熄。
崔令容站在佛像后面,浓重的暗影将她包围保卫着,她听着外面的声息,落雨声,沉沉的脚步踩过水洼,湿湿沥沥的走过来,像是从水里走出的讨命鬼。
那人走上了台阶,刻意将脚步落轻,越发显得粘稠。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不真切。
黑越越的鬼影对上佛像庄严的金身,模糊成一团的影子更加怯祟,他向前摸索着,脚下踩着了什么湿滑的东西,一个不注意,踉跄的倒在地上。
男人准备起身时,佛像后面走出一个影子,她手上燃起火折子,红色的光源将她方寸之间照亮,裙摆蹁跹间步步生莲,她面上的镂空金色面具在光影下泛出和佛像金身如出一辙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