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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本想嘲讽他,可扯了半天也没扯出半抹笑,索性绷直唇角,戳穿他:“既不是铁造的皮骨也不是天上的仙人,刀子挨在身上怎会不疼?”

视线从寸寸裂口上细细滑过,带着不自知的疼惜。

末了,又抬眼看他,正色道:“疼就说出来,累就休息。顾砚舟,你是个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喊疼疲累并不可耻。”

“你这样,公爹公娘泉下有知也会心疼的。”

她看着他,满目怜惜。

顾砚舟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

少时见的,多是嫌弃嘲弄;后来再大些,才武渐显,见到的尽是艳羡,只偶尔休沐回府时,大哥会亲自下厨为他束发做糕点。再大些,便到了北疆。战场之上,只有惊恐敬佩。

从没人告诉他,疼了可以说,累了就休息,这些在他短暂的二十一年里,都是望而不得的奢侈。

自从深坑里爬起来,入宫伴读起他就知晓,一定要在这朝堂扎根,不然门楣不再,顾府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所以他刻苦进学,认真习武,一日最多睡两个时辰。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北疆一战,顾府再无后顾之忧。

敌首被擒,签下受降书那日,是他这几年难得的轻松时候。

那日,他高兴的一夜未眠。

尽管如此,他仍不敢松懈。毕竟帝王身侧,永无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