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岫叹了口气,扔掉手中用来支撑身体的树枝,找了个干净的岩石,坐下休息。
做了小半年的公主,她的体力是不比从前了。
今天走的路太多,双腿困倦,明日定然酸痛。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绘制的路线图,明日要么到最近的林县休息一晚,要么便还是得宿在荒郊野岭。
想起下午休息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还是正午,就被蛇缠身。要是晚间也有蛇,一口咬在她身上,她怕是醒不过来了。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逃亡的日子,果然不好过。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在那之前,她寻了些干草树枝,将火烧起来,又将剩余的干草垫在身下,做了个简易的床榻以供休息。只是她心中难以安心,遂将别在腰间的匕首拿在手上,又将随身带的驱虫药粉洒在自己周围。
她靠在树下,尽管已经十分疲惫,但毫无困
意。
今天一路上,她一边朝着背离青州的方向走,又无数次想回去。想回去承担自己的罪责,想回去向白芷和俞樾坦诚一切,想再见见红楼的云娘子和她从前的那些玩伴们。
她靠在树下,闭着眼睛想起为她而死的六爷,想起对她寄予厚望的母亲,想起捧高踩低的舅舅们。
这一路走来,无论什么样的境况,她都在挣扎着求生。所以这一次,她也选择了做一个懦弱的逃兵。
人嘛,求生是本能。
她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又觉得,她要是真的走了,这一辈子便只能做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四处逃窜,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还不如死了算了。
两种想法各自占据大脑的一边,激烈地辩论搏斗。
是带着尊严去死,还是苟且偷生地活着。
晏岫抬头看天,今晚天气不好,有乌云,别说星星了,连月亮也看不见影子,一点儿光亮也没有,和她的前路一样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