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纯阳女弟子让他们耗费的时间比预想中多了些,但到目前为止仍算顺利——她跪在那里又哭又笑,显然神志已经有了裂隙。
他被困在泥金镇整整十三年,与阖镇的怨灵一起,不停地重复着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不停地经历着死亡的痛苦,如今终于要解脱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并不严厉,就如一个忠厚长者对爱护的小辈,“郭家小弋,你可知错了?”
郭舒弋跪在地上,寒冷透过她的双膝浸透了全身,她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但不知为什么,除了冰冷,她并没有感觉到内心有任何恐惧。
她又一次环顾周遭泥金镇百姓,她很清楚这些人眼中的怨毒是冲着她的,但这是他们的悲哀,不是她的错。
魏建勋没等到郭舒弋回答,但他并不着急,他太了解纯阳弟子了,他知道该如何对付她。
他摆手挥退了制住郭舒弋的两个窑工,抬手指向天边高挂的弦月,声音悲切但和缓,“小弋,你抬头看看这月亮,可知它为何是红色的?”
郭舒弋其实想站起来,但双腿大概是冻麻了,她努力了几下没站起来,索性放弃了挣扎,顺着魏建勋的手指望向了漆黑一片的夜空。
是啊,泥金镇的夜没有星只有月,还是如血般殷红的残月。
她摇了摇头,“我看到的月是白色的。只有亡灵眼中的月,才是红色的。”
“那你再看看这泥金镇,就是在这方残月之下,成了一片废墟,阖镇上千父老,就是在祭典当天,成为了冤魂!”他的声调并不高,只是如叹息般哀婉,“若当年你没有逃走,这一切本都可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