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跪的,是魏建勋还是“老君”。
郭舒弋双眼慢慢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将视线绕过魏建勋看向那尊“老君”像,与少室山纯阳宫里供奉的太上老君分明一模一样,慈眉善目,好像对人世无限关怀。
也罢,她纯阳弟子跪老君,也算是本分,就是配上她这一身大红嫁衣,多少荒唐了些。
胡思乱想间她目光有些涣散,嘴角不觉牵起了一抹嘲讽,被魏建勋察觉,挥手一个雷咒打在她身上,迫她回神。
好疼。
这下郭舒弋只敢在心底自嘲:这样事关生死的节骨眼上,她神游太虚的老毛病竟然又犯了。
她努力闭了闭眼,又睁开环顾四周,认出此处是石炭窑前的广场——五岁那年她和邹娴一起来这里偷看祭典,虽然没被旁人发现,但因为身上沾染了祭祀用香的味道,被自家祖父罚跪了一整天,只是因为她触犯了泥金镇女子不得靠近石炭窑的禁令。
又一桩可笑的事,常日里女子不得靠近的石炭窑,却要靠着女孩的生祭来维持平安,这不可笑吗?
月光昏暗,她又侧过身将视线放远,越过层层泥金镇百姓,望向镇子里,那里也没有一丝灯火,只有幢幢诡影中依稀可见的颓圮破败。
她方才在花轿里就隐约猜到了,泥金镇在她逃离后,发生了怎样的灾祸,才能让阖镇上千条性命,无一幸免。
没错,整个泥金镇,只有她一个生人。
魏建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