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舒弋唯有沉默。
“他们都是你熟悉的人,”魏建勋走近了几步,站在她身边,声音不徐不疾,好似安慰,“你看这是你邓叔叔,是你爹爹的朋友,你小时候常抱你的;这是你潘婶娘,她家小子比你小两岁,总缠着你叫姊姊;还有这是你邻家的于哥哥,你小时候不是常常缠着她陪你玩耍么……”
魏建勋一边说一边将一只手搭在了郭舒弋肩膀上,好凉好冷,像是故意用这份寒冷提醒着她,这些曾经与她熟识的故旧,都是因她的逃离而死。
她忍不住看向这一张张她曾经熟悉的面孔,记忆中的鲜活友爱与如今的空洞怨毒重叠在一起,撕扯着她,让她的头痛的好像就要炸开。
她闭上眼不想再看,但魏建勋的声音仍在耳边,缓慢而忧伤,“你看那,是你邹家婶娘,她做的果子你最爱吃了,她家的女儿,是你最好的朋友,只可惜后来……”
后来死在了她怀里。
泪水终于决堤,郭舒弋睁开双眼,对上的正是邹家婶娘那一双眼,绝望、愤怒而哀戚。
“对不起,是我错了……”郭舒弋将头埋在了双臂间,她痛到恶心,好像只有这样说出来才能让她好受些,“是我的错,我的错……”
魏建勋仍继续说着,“没有了祭品,泥金镇开罪了‘老君’,受到了‘天罚’,石炭窑里突然爆炸,烧起了‘天火’,大火烧了四夜三天,整个泥金镇化为焦土,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郭舒弋不想听,她死死捂住双耳,但魏建勋的声音仍清晰飘入,“窑工是被炸死的,连全尸都没有,镇上的父老则是被活活烧死的,你抬头看看,他们无妄受此灾祸,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