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封无奈一笑,小心翼翼将画挪向一边。他借来解萦的毛笔,自己也拿来一张崭新的宣纸,信心满满地在红木方桌前站定,在纸上挥斥方遒。
良久,解萦依稀从那衣服的纹样上认出这幅大作的原型——竟是他二人。
解萦一贯是很给君不封面子的,但比起君不封鬼画符一样的字迹,这罕见的复杂画作显然给她的审美带来了难以言说的冲击,她被丑得不停倒吸气,始作俑者反倒无知无觉,煞有其事地捧起自己的墨宝,仔细端详,随后当着解萦的面,将画作撕成了两半。
“大哥,你……”
君不封浑不在意地将收好废稿,轻声道:“我们丫头妙手丹青,画什么都惟妙惟肖,以前大哥逃得天高皇帝远,你大可以画幅崭新的肖像画,满江湖的通缉我。可大哥想你,就只能在梦里见你,不然,难道还要靠我这两笔鬼画符来睹物思人吗?我根本画不出你千分之一的好,可你每次只需要几笔,好像就能画出大哥的全部。”他倒吸了几口气,神情又黯淡了些,“之前在密室被你按头看了春宫画,可那些画里,要么只有我,要么就是我和一个没有面容的少女痴缠,我知道,那个少女是你。但就跟你平时画画雕刻的习惯一样,你的眼里从来只能看见我,永远看不见你自己。”
解萦镇静地摇头解释道:“不是看不见,若没有璃镜映衬,只靠寻常的铜镜,根本无法还原一个人的形貌,我就是再想画好自己也难。”
“可你若真有意,直接拿自己梳妆台上的璃镜作画就是,何必等大哥提呢。”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道:“大哥这番话,所为何意?”
君不封把解萦的新作推到她面前,手臂上的墨水王八也随着他的动作一并震颤。
“大哥没有绘丹青的本事,就是画了,也只是个逗你开心的小玩意,它不是我能留下的东西,没办法让我睹物思人。我也想有一张专属于你的画作,可以看着那幅画,总能想起你的笑。阿萦,大哥想在你绘下的作品里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