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钟撤掉了,挂历也撤掉了。
时间在这里是一片空白,所有人都躺在空白里,静静地等待彻底告别时间的那一天。
小花对时间的概念,停留在入院的那一年。
外面的世界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进来的时候,家里的房门上刚刚贴起了红对联。
对联后面的浆糊是米浆做的,四岁的弟弟顽皮地掀起红纸,用手指沾了沾,然后悄悄告诉她,“姐姐,甜的。”
小花笑了笑,她的嘴巴很干,变成了很淡很淡的粉白色,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
住在这里的时候,最先她是很想爸爸妈妈来看看她的。不过后来就想通了,“我爸爸妈妈在远方打工,要挣很多很多钱给我看病,他们没有时间。”
她这样对小病友们解释。
只是,到了病房窗户上贴对联的时节,她的谎言就有些圆不下去了。
她周围的病床一张张空下来——那些孩子被父母接回去过年了,有的人在过完年还会回来,有的人就永远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