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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的护士回忆,小姑娘失踪的那天,是2020年五月里的某一天。
她为小姑娘做了厚厚的三本诊疗记录——这并不是护士职责范围内的事,只是这个小姑娘从七八岁时就躺在了这张病床上,护士想到这孩子就心里难受,总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简单地记录一下小姑娘的日常饮食、输液时间、身高和体重的变化。
“我一直想着,等她爸爸妈妈来接她了,就把这三本日记‘啪’地甩到他们脸上。痛痛快快教训他们一顿,要问问他们‘孩子天天喊痛、天天想你们,你们做父母的心是铁打的吗?’”护士不忿地说。她的嗓门很大,讲起话来粗粗拉拉的,好像有谁在她喉咙里铺满了沙砾。她的手指也很粗,拿起针头的样子像在拎着一把锄头,可是住在这里的小孩子都愿意找她打针,她总是一针就能扎入血管,又轻又快,指尖柔柔的,厚重的掌心覆在小孩子的手背上,替他们暖一暖流入血管的冰冷药液。大家都叫她“冯一针”。
“这个小姑娘,体重怎么越长越轻?”小柳轻轻翻动诊疗记录,她发现,在2014年到2016年之间,患者几乎失去了一半的体重。
“噢,病灶转移了。”冯一针护士轻描淡写地说。遭遇这种事情的患者太多了,她已经不再认为截肢是一件多么特殊的事了。
而小柳的心却有一阵颤痛,她在记录里看到,这个孩子在刚入院时,每天要问三四十遍“我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而2016年的那场手术结束后,这个孩子再也没有问过。
“那段时间,”冯一针护士的手在纸张上摩挲着,温温热热的掌心在融化那些横平竖直的字迹,“她有了一个朋友。”
“朋友?”
“对,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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