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无改此时却已听不见裘铁鹤说话,恍惚中似见沈越奔过来,随即也看不见,只觉自身飘在虚空中、眼前忽明忽暗;一阵阵悔恨悲伤涌起,纷纷乱乱,最后都化作一阵轻松,心想:“我不会再犯错了。”
胡子亮、严画疏注目裘铁鹤,都是神情震凛。严画疏虽知“大泽疾雷”一式有“大泽焚而不能热”的说法,却原以为那不过是附会古书之言,他自负将此式的守御之法修得精深,也只是能护住对手即将袭中之处,先前他将卓红刺到胸膛的一剑化解反震,便是如此;却难以像裘铁鹤那般,竟能将烧及全身的火焰都屏挡在外。
胡子亮却亦想到自己所修的“万殊一辙”,虽说周身劲道流转如一,随处皆可发劲,但这与裘铁鹤刚才的处处同时发劲,还隔着老大一截,以自己师父柳奕的修为或能做到,但也未必能施展得如裘铁鹤那样轻描淡写。
严画疏瞪一眼胡子亮,皱眉道:“蠢人,你怎——”却不说下去。
沈越手握常无改脉门,不断渡入内劲,常无改却已全无知觉,沈越悲急中心头闪过一念:刚才严画疏举止异样,竟似是要攻袭裘铁鹤,只是被胡子亮拦阻。
胡子亮寻思方才情形,似也明白过来,满脸惊诧,只听严画疏拊掌称赞:“裘师叔手段神乎其神,此番杀死‘窃命侯’,又为武林除一大害。”
裘铁鹤皱眉道:“严师侄,你说得什么糊涂话?”
靳羽道:“我家主人进门前便说,今日不宜死人,难道你们都以为常无改死了?”
沈越一怔,却见裘铁鹤示意靳羽从行囊中取出一枚丹药,靳羽道:“这便是‘归舟还剑丸’。”
诸人都惊,这药丸是鲸舟剑派中极珍惜的灵药,据说再重的内伤服下此药也能续命,只有身居高位如分堂主、副堂主,才能分得一两枚;沈越眼见靳羽走近,将药丸递过来,略一犹豫便接过,心知常无改本已算是无救,裘铁鹤自也不必拿假药戏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