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一个姓洪的高壮师兄领着几个同门围住他,问:“严师弟,你为何总避着我们?你怕我们,是不是?”
严画疏从不撒谎,这次也如实答道:“不是。我觉得对不起你们。”
洪师兄奇道:“为什么对不起?”
严画疏道:“因为你们笨。”
洪师兄大怒,带人将他痛揍一顿。那时他内力尚浅,身量又瘦小,却敌不过众师兄的围攻。
往后洪师兄又揍了他几次,一直到两人都去了鲁州分堂,那时洪师兄便是带着四五个同门,也打不过他了;再后来,没人再敢欺负他,甚至许多同门都有些怕他。
随着他年岁增长,他渐渐明白:这世间本就不公平,就是有人更蠢笨,这些蠢笨之人,本就会受更多罪、吃更多苦,并非别人对不起他们,他们更不该因此而迁怒别人。他希望每个蠢人都能懂这个道理,而不用他去教训。但他们往往不懂。
当年在鲁州分堂,洪师兄见他武功厉害,便转而开始巴结讨好,信誓旦旦说从此为他效力,他倒也不去难为洪师兄,还指点其武功,助其更早成为登舟弟子;后来他当上神锋御史,便将洪师兄收为属下。
多年过去,洪师兄办事利落,攒下了不少功劳,自以为深得严副堂主器重;其实严画疏早已记不清洪师兄的全名,他只是根据几个属下的年龄排行,总是称其为“洪三”。他偶尔会想,这洪三酒后与同门吹嘘时,多半会说“别看严副堂主眼下风光,小时候我还揍过他呢”,又或者洪三比他想得谨慎,不曾说过这类言辞,都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