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几年前,严画疏对洪师兄说:“你以后不必再追随我,我已向分堂举荐了你,律部或契部的主事之职,任你挑一个。”
洪师兄大喜,再三拜谢,往后一两个月,在同门之前总是满面春风,摆足了架势,只觉平生最得志、最快意之时,莫过于当下。于是严画疏便知,时候到了。
他将洪师兄叫到一个僻静处,说:“洪三,你没法去做律部主事了。”
洪三闻言,如遭冰水兜头浇落:“你不是举荐我么,严副堂主,你、你反悔了?”
严画疏道:“我仍是举荐你,不过你就要死了。我已在你身上种了雷刺。”
洪三惊急道:“严副堂主,我能为你做很多事,很多事……”
严画疏道:“没错,但世上不缺你这样的人。”
洪三哆嗦道:“可、可是为什么?”
严画疏道:“因为十七年前,你揍过我。”
洪三呆住了,怎么也难以相信,直到雷刺猝然发作,他将死之际,才和着血沫吐出一句:“严画疏,你好歹毒……”
严画疏极力举荐之人莫名死了,鲁州分堂里,喜欢严画疏的替他惋惜,厌恶他的暗自幸灾乐祸;严画疏又选了个新属下,补足了八人之数。
这新属下,他本想过选胡子亮的,却被柳奕驳回。他小时便瞧出胡子亮武学天赋极高,本有心结交,后来见胡子亮一味受气,便觉此人不过是另一种蠢人:这世上的蠢人有许多种,各有蠢法,有武功高的蠢人,也有家财万贯的蠢人,也有如沈越这般,喜欢自作聪明的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