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舒一口气,正想着沐浴一下疏解一下满身的倦怠,就听见有人轻轻敲响了她的门。
是时珩。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看到顾青棠,目光在她的面上和发间流连片刻,微微愣了愣,随即收回目光,冲她歪了歪头,“出去走走?”
方才宴席吃到最后,小风一吹,舟车劳顿也被吹走了大半,众人反而觉得清醒了一些。眼下,时珩这么一动弹,大家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意思——陈乐康一定觉得,奔波了一天,他们会先休整一夜,所以如果要去探明些什么,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
顾青棠当然也明白。
“等我一下。”她急急地奔回房间,结果跑得太快,头发尽数散落在肩头。
顾青棠刹住脚步,呆在原地。时珩则及时冲身后挥了挥手,自己也低头看向其他方向。
再出来的时候,顾青棠把头发都束在了头顶,是时珩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精气神儿十足。她走在时珩的身边,身后跟着时义和时仁——时礼礼和时忠被拘在院里休养生息,时孝则跟去了知县府,注意着陈乐康那边的一举一动。
普宁县的真实状况比陈乐康展示出来的糟糕百倍都不止,他们出门后,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不过几条街,就进入了重灾区。
保险起见,陈乐康肯定会把时珩休息的地方选在离灾民最远的地方,可见受灾之严重,几乎覆盖了整个县城。
沿路都是随地而卧的百姓,个个都衣衫褴褛,他们所到之处,孩子的啼哭声、老弱病残的呻吟声、绝望压抑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大概是穿着太过格格不入,尽管天色已晚,可借着月光,还是不停有小孩子围上来,拽着顾青棠的衣袖喊“姐姐”。
顾青棠身上没带什么吃的,她自己刚刚吃饱,吃到撑得几乎走不动路,再看看这些瘦弱无助饥饿难当的孩子,她觉得分外羞愧,因此更加急切地想帮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