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嫔回神,仿若散掉的魂魄聚拢一点,被情郎笼罩在迷雾中昔日轮廓吸引,一点点转过头,目光落在手脚锯断挂在宫人身上的男人上。
她认出了这是谁。
霎时,令嫔惊惶地打起颤,口中喃喃,踉跄起身朝柳连城走去。等靠近血腥味传来,情郎身上昔日迷雾被扯开,令嫔已经混沌成浆糊的脑子清醒一瞬,垂目却对上两个生漫腐败黑肉的血窟窿。
那里本该有一双格外多情的眼睛,给她异国他乡、深宫里的慰藉。
现在眼睛不见了,白糯蛆虫在肉坑里翻卷身体,男人面颊泡水似的苍白。
“啊!”令嫔尖叫,双手胡乱拍打往后退,一个不稳狠狠摔在地上,手掌蹭出两道血痕。她怕极,牙齿关打颤,缩着手脚蜷在地上呜呜流眼泪。
“今天是你的生辰。”赵玄序无动于衷:“今天送他上路,免掉他的苦楚,也让你们临终见一面——这样的生辰礼,你应当喜欢。”
此话他说的真心实意,没有半点嘲讽。
原本柳连城在他手上还能活好长一段时日。白让屈服赵玄序淫威,三天两头往地牢里面跑,去救半死不活的柳连城。每次从昏不见天日的腐朽地牢里出来,白让抬头看外面暖呼呼的太阳都想掉眼泪。
他好好一个医者,刚刚也是在救人,可就是觉得做了大孽。
“我爱之人,也喜爱我。”赵玄序瞧了令嫔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上苍眷怜,天地之大,她独留我身边,待我极好。她回汴梁时拜过燕苍,我会跟她往西北大漠见她师父,便是拜过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