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谨却淡淡道:“不是喜欢?”
辞旧迎新,崔宜萝选布料裁衣时,便也依规制给他做了几件。但选完雪色与月白,她又选了些淡色,其实她猜他并不会穿,毕竟从前她也为他选过除雪色和月白外的其他衣料,但他一次都未穿过。
她虽猜他不会穿,但不知出于何心态,她还是选了颜色。可眼下他竟当真穿了她选的其他颜色的衣袍……仿佛是一块冷玉,忽而被点缀了色彩。
崔宜萝心中也如被填满了一块。
确实挺喜欢的,她想。
他在榻沿坐下,“怎么不睡?”
守夜不过是个规矩,房内就他们二人,他自己守完即可。
他如巍峨高山般坐在榻沿,带着无数安稳而来,崔宜
萝身子不自觉放松,刚消下去的困意便也随之而来。
她唤他名字,男人低低嗯了声。她意识半昏半沉,模模糊糊地看着他的身影,将心中挂念的事说完:“江昀谨,你别再念着那些规矩了。你父母的死,错不在你,即便你再守规矩来惩罚自己,亦于事无补。所以,不要再想从前的事了。”
榻边直挺坐着的身影久久未动,仿佛被冰冻住一般。
崔宜萝又继续说,声音在困意下有些含糊:“明日将院中的照壁换了,好不好?我倒更喜欢花鸟样式的。”
从第一次看到那块照壁时,她便心中发闷,十分不喜欢,成婚后她也一直想寻机会将那块照壁换了。今夜之后,厌恶的情绪更是深入骨髓。那块照壁立在院门前,仿佛是在昭示着他被礼教束缚的过往。
男人仍旧未答。那照壁是他幼年课业未达父亲要求被罚面壁思过时所用,上头满满当当刻着君子之言,他需一边默念,一边以手划过刻进紫檀木中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