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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宜萝指尖轻抚过瓷罐上的连翘花纹样,声音发冷:“不是,这是我先前送给江昀谨的。”

整罐都还是满满当当,除了她茶壶中的那些,并没有用过的痕迹,隔着罐身似乎都能闻到其内冷冽的香气,冷得她脑中愈发清明。

荔兰明白过来,不由得恼怒:“姑娘自己都只留下了两罐,分了一罐给他,他怎不领姑娘的情呢?”

“他一贯如此。”

她送的东西,他自然不会用。即便是成了婚,他心中也只是把她当作应依礼对待的夫人,而不是心悦的妻子。

崔宜萝将瓷罐递回给荔兰,荔兰接过,试探着道:“要放回去吗?”

“不用,”崔宜萝声线沉缓:“他不用,我们自己用。这么好的东西,又何必浪费。”

荔兰应声接过,见崔宜萝气定神闲地执起书卷,一页页翻看了起来,与往常无异,看上去并不因此而心生烦闷,荔兰也就放下了心。

夜空逐渐变得更黑,崔宜萝将书卷翻回今夜开始看的地方,只觉今夜看得慢了些,许是白日外出一趟,难免疲惫了些,连银丹草都不管用。

江昀谨既然应下她将大房账务交给她,便一定会做到,想来明日她就要开始接管账本,江昀谨的父亲生前官至御史大夫,母亲出自兖州王氏,大房名下的铺面、庄子等定是错综复杂。她若打理不好,江老夫人定会对她成见更深,更不可能轻易放手将江家家业交给她,江昀谨心系家族兴衰,亦是如此。

崔宜萝皱了皱眉,拿起手中的烛剪,拿起灯罩,将烛灯一盏盏熄灭。

他们婚仪时张贴的囍字,以及那些绣着吉祥样式的大红坐垫、织花毯都已换了下去,随着房内烛光渐暗,露出了原该有的清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