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要嫁给江昀谨,日后也少不得要与贵妇贵女们打交道,因此每日里不是忙着交际,便是忙着备嫁,早将先前故意耍弄江昀谨的话忘在脑后,直到婚仪前都未给江昀谨再传过一次话。
不过崔宜萝想,反正他也不想应付她吧,她不找他,倒正中他下怀,他心中定然松快。
婚仪当日,崔宜萝手执着并蒂莲团花纹团扇遮面,被仆妇们扶着出门。
上轿前,她悄悄转眸,透过团扇,看到了骑在马背上的高大男人,他从未穿过这样热烈的颜色,像是红火中冷洁的玉。
许是今日是个喜庆日子,他虽依然无甚表情,但姿态气息轻扬不少,眼底的深潭也像流动了起来。
他这样冷情疏离的人,在成亲时也会有所动容吗?
马上的人若有所觉,转过眼似要看来,崔宜萝迅速微微抬起手,团扇立刻挡住他的视线。
接下来一切依礼而行,江家是诗书簪缨之族,最重礼节,崔宜萝被仆妇们搀扶着过完一道道繁琐的礼节,只觉额头突突直跳。
拜天地,却过扇,正是黄昏日落时,一切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江昀谨被众人簇拥着出去迎客,临走前,转眸看了她一眼,让崔宜萝又想起方才却扇时他幽邃的眼神。
哄闹的喜房霎时空了,龙凤红烛点燃,幽黄的烛光映照着贴满窗纸的囍字,满房火红,床帐、坐垫、织花毯皆绣着蕴意吉祥如意图样的。
崔宜萝轻轻抚过身下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婚房是要提前几日便布置好的,也就是说,这几日来江昀谨就睡在这间满目喜庆的房中。
崔宜萝想象不出那是怎样情形,但觉得他定然是不自在极了。
夜空墨蓝如幽潭,明月高悬时,院外传来仆从的声音:“大公子。”
江昀谨回来了,比崔宜萝预想得要早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