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概,对草原女子来说,她前半生嫁给一个男人,后半生改嫁给另一个男人,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她始终没太有“定要做出一个选择”的想法。
事情该由两个男人自主争夺才对。
哪怕她过两日便要与谢清樾订亲了,陈锦时到时候定会伤心,她也只会心疼他的伤心,不会做什么,除非他自己来争,来捣乱,来搅乱一切,那么她会偏向他,这是她的偏爱。
“都兰,”他声音低沉,终于,带着一丝疲惫,“感情不是羊群,可以放任自流。它需要人去经营,去守护。”
都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谢将军,我在草原上长大,习惯了放任自流,十多年前,有人邀请我去金陵生活,我便去了金陵,三年前,有人叫我回家,我便回家了,半年前,你向我父亲求娶我,我便答应了。”
谢清樾沉默着。
“所以,你若真的不愿相让,大可摆出态度来,你若说你要让,我就真的走了。”
哪怕谢家的聘礼已经千里迢迢地送了过来,也丝毫不能成为她的枷锁。
哪怕曾经与她两情相悦、抵死缠绵过的陈锦时,如今追了过来,她也不会立马转头向他。
她人生中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不让她难受,也不让她后悔。
大抵陈锦时如今不甘却不敢上前的极大一个原因,便是出于她的淡漠。
无人能左右她,哪怕是她最疼爱的孩子;无人能绑架她,就算是婚姻。
就算是抢来了,她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桎梏。
“好。”谢清樾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我知道了。”
都兰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望向远方的草甸。
她有些遗憾,遗憾谢清樾的坚定,又遗憾陈锦时的畏缩。
虽说她放任自流,但心底的天平,其实早就在往一侧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