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们父子急行军百里奔袭都不知多少次了,回京这么点儿路,算什么辛苦?”李氏说完,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方盈笑道:“我看您像有什么心事,仔细想想,也就是父亲没到家这一件了。”
李氏听说,怔了一下,才笑着招手,叫方盈坐到身边,揽着她道:“竟叫你看出来了。”
方盈等着婆婆继续说,李氏却罕见地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这块老心病,听说六郎要带骑军,心里就不踏实。南边已经平了,只打一个北赵,铁骑上三军还不够?还要另组精锐骑军?”
方盈想了想,问道:“您是担忧打下北赵,官家接着就继续北上,收复幽云十六州?”
李氏叹一口气:“只愿能一战定乾坤,从此天下太平吧。”
这应当是天下人都有的心愿,乱世人不如盛世狗,谁不盼着早日天下太平、迎来盛世?方盈就是因此不信神佛——若神佛真的有灵,怎会眼看苍生受苦七十年,都无动于衷?
走在回房路上,想起方才婆婆最后说,大约要不了多久又得茹素礼佛,求佛祖继续保佑丈夫儿子,方盈就想叹气。
婆婆笃信佛法,她并无异议,人生多苦,有所笃信,至少能得一时安宁。但一直食素,对身体实在没什么好处,她去劝,婆婆多半不会听,还是找机会跟纪延朗说吧。
可惜这个机会,实在不好找。
傍晚纪延朗回来,说起当朝受赏后,官家还又把他叫去勉励了几句,大家又高兴一回,晚饭李氏便留了纪延寿夫妇一起,饭桌上兄弟俩高兴,难免喝了几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