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底下看不到尽头的臣民,他为何没有手握江山的踏实感,只有一种就要失去什么的恐慌。

背倚冰凉宽阔的新龙椅,他竟真如颜十九所说,满脑子只有云琛知道真相那天的样子,那绝望到破碎的一刻。

他突然想起当年问观虚“他与云琛”时,观虚最后给出的那个答案。

有,无,缘,份。

他琢磨了好几年,如今好像终于有点明白,像是窥见了答案的一角。

一整场登基仪式就这样在思绪混乱中进行,他到后来根本记不得那冗长繁琐的礼节是怎么结束的。

只记得无论他怎么拼命地从人群中去找,哪怕他已站在这样高到极致、俯瞰天下的位置,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云琛了。

一种巨大空虚与悲伤袭上心头。

直到夜宴来临,他开始接受文武百官的敬酒,与人说起话,他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庄国公带着庄姬来向他进献百年陈酿。

巨大的酒坛推上来,盖子一启,满场酒香四溢,令人不饮而醉。

庄姬亲手打出一勺酒,捧着酒盅上前。

她姿容美丽,仪态举止落落大方,看向霍乾念的眼神含情脉脉,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国母风范,叫人挑不出一点错。

霍乾念接过酒饮下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四扫。

他看见庄国公及其亲信党羽面有得意之色,群臣目光交接,一切盘算尽在不言中。

显然为庄姬做皇后的事,庄国公和不少大臣们通过气。

重臣们似乎也都觉得,比起云琛那“三嫁之女”的身份,似乎名门闺秀、清清白白的庄姬更合宜国母。

他忽然莫名心生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