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页

死到临头,檀问枢只求活命,每句话都是为了活下去,就盼着她听见后为了所谓的“证据”救他、季颂危为了销毁证据而救他。

谁着急,谁就会上钩。

在沉浮凶猛的沙暴中,有人猛然攥着檀问枢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季颂危冷冷地望着这张有点眼熟的面孔。

这是个知梦斋的元婴修士的脸,只是用了什么奇特的隐匿气息之法,装得像个金丹修士。

这个元婴修士并非从四方盟转投进知梦斋的,他原本是个声名狼藉的散修,人品低劣不提,能力与人缘也不好,进了知梦斋后,既不能与四方盟旧人融洽相处,也不曾成为檀问枢或季颂危在知梦斋中的心腹。

一个被排挤的平庸之辈,就连运气也不好,被人品更低劣的人选中了。

见了这张脸,季颂危脸上没有一点惊异。

他冷冷地瞥了檀问枢一眼,一言不发,穿行沙暴,顶着暴烈的狂风而行。

三覆沙漠的沙暴百折不挠地拦着他的去路。

那搅动的黄沙仿佛是天地间的磨盘,永无止尽、一刻不停地翻转着、搅动着,似乎要将中间的一切,不论活的、死的,全都磨成齑粉,散作黄沙,再将后来的一切碾碎。

血肉之躯在这无情的磨盘中单薄得可笑。

季颂危穿过这风沙磨盘,黄沙不曾将他的血肉磨穿,但被他粗暴地提着衣领的檀问枢就惨了,风沙席卷,几乎将他的肩膀磨穿。

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却在转瞬之间被风沙带走,什么也没剩下。

季颂危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