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皆知,我与墨尚书素来不睦。昨日我当众发难, 在所有人眼中,不过是我积怨爆发、生性猖狂,绝不会有人疑心这是一场戏,此其一。
“我越是表现得因私怨而失控, 越是口出狂言,背窥视之人便越会轻视我,认为我不过是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蠢材,纵使有断诡案之能,也难成大事,待他们警惕下降,我暗中调查便更方便,此其二。
“我经办数桩大案,早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得舅舅多次回护,此次我自毁堤坝,众目睽睽,舅舅也无法公然袒护。届时,谁在弹劾中浑水摸鱼,谁欲致我于死地而后快,次其三,引蛇出洞。”
皇帝听着,面上的薄怒渐渐变成深思,良久,他面色稍霁,却仍有不快,哼了一声:
“纵有这千般理由,你终究是太过儿女情长,那般维护一个民间小娘子。你是想彻底斩断与墨府的关系吗?那可是你的根!”
墨淮桑垂头低眉,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带上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脆弱的情绪:
“舅舅。我幼年时,除了年节庆典,一年也见不到父亲几面,每次相见,母亲与父亲总是不欢而散。”
皇帝目光复杂。
“母亲去世那年,我才七岁,是您将我接入宫中抚养。”
墨淮桑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
“长大后,我才渐渐知晓,墨侍郎心中早已有人,却又舍不下尚公主带来的权势,迎娶了母亲。骄傲如母亲,自是不屑与人共事一夫,更不屑用手段强迫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只将他逐出长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