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酷暑, 天地间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一辆雕花精美的牛车从平康坊的墨府驶出,拐入繁华的朱雀大街。
沿途屋顶成千上万块瓦片,反射炽烈骄阳, 麟麟光点闪烁,似火龙飞舞。
东隅指尖刚触到车窗便倏地收回, 铜制窗板被晒得发烫, 连轻柔纱罗制的车帷都触手闷热。
角落早已放置了冰块,车厢里凉快舒爽,摩挲着被烫的指头, 东隅暗叹自己到底是被养娇了。
以前装神弄鬼讨生活,因为怕鬼,不得不挑阳气最盛也最热的时段做法事,即便汗出如浆面上却丝毫不显。如今倒好,居然连块发烫的铜板都受不住。
诗画将从食盒里捧出一个琉璃杯, 躬身置于矮几:
“东隅小娘子, 永福公主府的盛宴珍馐是闻名京师的, 您今日不妨多尝尝,眼下就先用些冰镇的烙浆, 润喉开胃。”
杯体晶莹剔透, 甫一露面, 杯壁外瞬间凝出细密水珠,东隅毫不在意,用手拂了拂, 仰头便喝。
冰浆入口,酸甜口感在舌尖炸开,沁沁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入肚内,仿佛将燥热瞬间封冻, 她舒服地眯起眼。
诗画取来布巾正要擦拭,见状抿嘴轻笑,随即眉心微微蹙起:“今日来的多是宗室贵女,要不,还是让我们跟着您吧……”
墨大掌事发话,东隅小娘子是墨府的贵客,阖府上下自是不敢慢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