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见乌静寻蜷在车厢一角,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担心,没话找话:“娘子,你簪子上的铃兰怎么掉了一个?”
裴淮光为她打造的这枚簪子有些奇怪,按住铃兰顺数第五片花瓣,里边儿藏着的毒针就会射出,那毒针进入肌理之后,针体会随着毒性的散发渐渐消融在肌理之中,会让伤者更加痛苦,却找不到根源。
所以乌静寻愿意赌一把,赌昌邑郡主心知肚明是她出手,却找不到证据,不能明面上擅自降罪一个臣妇。
一个亡夫战有功,为他守节在家的寡妇。
她摊开掌心,那枚花蕊已空的铃兰被她紧紧攥在掌心,银质的铃兰已经将原本柔嫩的掌心硌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红痕迹,翠屏看了心疼坏了,乌静寻却只是摇头:“替我放在簪子上。”
翠屏照着做了,等到马车停了,她照例准备打开车门,她先下去之后好扶着娘子下马车。
“娘子为什么不骑白珍珠回府?那样威风凛凛的大马,骑在上边儿一定风光极了!”都说香车美人,翠屏乐滋滋地想,她们娘子坐在高头大马上,路上的大嫂子小姑娘定然都盯着她看,那可比马车气派多了!
翠屏叽叽喳喳的,乌静寻心神恍惚,半句都没听进去,下了马车,看着平宁侯府门前已经挂上了白灯笼时,她脚下一软。
管事得了吩咐,特地在门口等着世子夫人,想起老太君哀痛之余还要细细叮嘱,叫他一定要慢慢说,缓缓说,别叫柔弱的世子夫人一个伤心晕了过去,可管事心里也苦,他也难受啊!
见到乌静寻那张苍白无色的脸庞时,管事心里一突,难不成是世子夫人回来的路上听到有百姓嚼舌根子了?
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抹着泪,一双绿豆小眼睛早已哭肿了:“世子夫人,前线八百里急报,咱们世子爷——去了!”
“去了,什么叫去了!”翠屏比乌静寻反应更激烈些,破音的尾调有些滑稽地上扬,在场的人却都计较不了这个,只默默抹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