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晋光沉默地行了个礼,转身时却又听见周庆帝含着几分幽微笑意的声音。
“再有一月你就要和太常寺卿家的大娘子成婚了吧?到那日,朕也给你添个好彩头。”
明明是贺喜施恩的话,裴晋光听在耳中,却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梁怀守恭恭敬敬地上来换了盏新茶:“陛下,您要见的人到了。”
周庆帝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他归为天子帝皇,自然不会还像小时候那般,见着一把趁手的刀剑,便欣喜如狂。
梁怀守意有所指地望向桌上另一杯还剩十之七八的茶:“这杯茶凉了,奴才替陛下端下去吧。”
周庆帝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想着要给自己唯一的手足同胞荣王一个怎样体面又痛苦的死法,谈起那杯已经冷掉了的茶时,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凉薄:“陈茶如何还会有上桌的机会?梁怀守,你的差事当得是愈发好了。”
看来这杯茶只有被泼掉的份儿了。
梁怀守心里道了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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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周庆帝私下召裴淮光去说了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走出宫门时,裴淮光看着自己落在青石砖上的影子,背后巍峨宫墙投下的影子沉默着将他吞噬,直至融为一体。
等裴晋光忙完了,叩响了松风院的大门,原本窝在窝里睡觉的小狗崽子顿时警觉地竖起耳朵,虽然努力地想装得凶恶一点,但没一会儿就塌下去的耳朵还是出卖了它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