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前, 他想一遍,醒来时,他又想一遍,骑马弯弓时,他再想一遍。
就连与琼夫人说话时,他也忍不住走神去想这个问题。
琼夫人见状停了下来,一双温和慈悯的眼睛望着他:“二郎年纪也不小了, 是该娶一个妻子回来照顾你。”
好端端地扯什么娶妻?
裴淮光先是下意识地蹙眉,随后又抿紧了唇线, 不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的一点愉悦露出马脚。
“为何这样说?”
这孩子归家也有两月了,却还是不肯叫她一声‘阿娘’。
琼夫人掩去黯然, 面对少年认真的眼,这双眼睛生得很像他的阿耶, 一样的纤细明丽,哪怕是面无表情地看人, 也仿佛蕴藏了满腹情意一般。
晋哥儿像她, 二郎像他。
琼夫人收回视线, 看着花丛中鲜妍明媚的春夏鹃,笑了笑:“你这些时日一直神思不属,总是走神。你你又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阿娘一想,就知道你多半是喜欢上了谁家的女郎。”
见少年不说话, 耳朵却憋不住红了一点,琼夫人笑得愈发温柔:“如何,是谁家的女郎?你只管告诉阿娘,阿娘替你上门提亲去。”
……这个人,还真提不了。
裴淮光摇摇头:“我心里有数。”
迎着炽烈的天光,少年侧过脸去,轮廓也随之模糊。
琼夫人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强笑了笑:“陪阿娘再走走吧。”